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返城以后——我在1975年9月~1978年4月 [復制鏈接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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返城以后1975〈1〉插隊結束了,夢魘在繼續
我的插隊生涯終止于1975-9-19——那一天上午回到上海,與1968-11-19早晨離開上海到江西插隊,是七年差兩個月。之所以能夠返城,是由于1973-5-7在江西的一次勞動中因公負傷,經過兩年多的的周折,終于獲準病退回滬。也正是繼續立足于工傷這個理由,我在返城之后又陷入了新的夢魘——街道負責工作分配(當時沒有就業安排的說法)的部門不承認我發生在農村的工傷,只能按“因病留城”或“因病返城”的“里弄青年”去里弄生產組,每天七毛錢的收入。我據理力爭,堅持要求參照城市企業的工傷條例,考慮已有七年“農齡”的實際情況,安排到街道工廠工作,拒絕“享受”與“里弄青年”同等的待遇。為此,我開始了長達兩年的“抗爭”。最后還是得助于1977年恢復高考,才跳出“火坑”,終結惡夢。參見《我的高考1977紀實》http://wangzongren1952.blog.163.com/blog/static/9959590120094292016558/  

兩年多的“抗爭”時期,我是一個等待工作分配的“里弄青年”,為了謀求理想的工作安排,不能與里弄、街道搞僵關系,所以,幾乎不間斷地參加了沒有分文報酬的“義務勞動”,而內容則集中在“知青”工作上!如今看來也可以稱作我的“后知青年代”了。兩年多在里弄、街道“鄉辦”從事這種內容的“義務勞動”,既有“熟門熟路”的感覺,也有“大開眼界”的收獲,值得把有關的日記和筆記等文字材料整理出來。那是上山下鄉運動中鮮為人知的一個方面,也是迄今為止很少有人談及的一個話題。
最后編輯網中人 最后編輯于 2015-01-06 18:23:07
本主題由 管理員 admin 于 2018/4/26 12:48:15 執行 設置精華/取消 操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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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75. 9.24 星期三 陰,小雨
上午和下午在居委搞專欄。

【憶與議】
回到家里才五天,居委就來找我“幫忙”了。此時專欄的內容應當是“評《水滸》”。

1975. 9.25 星期四 陰,小雨
傍晚陳美娟來,通知我參加鄉辦義務工作。

【憶與議】
這是“義務勞動”的開始。陳美娟是里委會負責知青工作的人員,好像不是退休工人,屬于“大躍進”年代走出家門的家庭婦女。

1975. 9.26 星期五 陰,陣雨
上午去街道鄉辦開會,卞同志談了修改講用會發言稿的幾個要求。下午街道鄉辦“訪問小組”培訓會議,由卞同志講解訪問工作的打算。4時結束。晚上團支部組織生活,等候交流會發言人沈長華至8:45,仍未見回家。

【憶與議】
返城回家剛滿一個星期的這一天,就“踏上了新的征途”——到街道鄉辦“義務勞動”。那個“卞同志”是街道鄉辦的負責人,大名卞金山,五十來歲,是個復員軍人?!傲x務勞動”的第一件事是參加街道鄉辦組織的走訪知青家庭活動,另外還有零星的一些“捉刀代筆”,為那個被街道鄉辦看中的知青家長“修改”發言稿,就“送子務農”作“講用”交流。那個年代的“修改”實際上是統一口徑甚至代為寫稿,然后到會上照本宣科。

1975. 9.27 星期六 陰,陣雨
上午去里委,但因他們另有事,“訪問組”事日后再商量?!砩稀郊残W操場擔任“街道少年之家國慶文藝演出”糾察。8時雨大散會。
1975. 9.28 星期日 陰,小陣雨
上午與沈長華商定晚上會談,……晚上與沈長華就發言稿談了近二小時。

1975. 9.29 星期一 大陣雨
午后到華耀庭處,原來她上午亦未去街道鄉辦,乃去鄉辦找老卞。得知無甚事?!砩险硪恍┱掌?,勾引起對往事的無限回憶。

【憶與議】
日記中的華耀庭是同一條弄堂的鄰居,不記得是從什么地方病退回滬的。也是剛剛回來不久,理所當然成了“義務勞動者”。
那天晚上整理照片,數量極其有限,也就是插隊之前和插隊期間總共十來張而已,在那個年代“玩攝影”實在是一種玩不起的奢侈享受。

1975. 9.30 星期二 陰,陣雨
上午陳、張來叫我去居委寫國慶標語?!挛鐢M寫沈長華發言稿。晚上閱《水滸》。

【憶與議】
一旦“義務勞動”開了頭,就接連不斷。叫我去寫國慶標語的里委干部是陳美娟、張紅萍,因為陳是負責知青工作的,是我最早的一位“頂頭上司”,而張分管宣傳,此前與我也沒有什么交往,所以就與陳一起來叫我幫忙;同時,以此表明今后我也可以被張“差遣”了。張好像是退休職工,約五十歲,較之于陳這樣的家庭婦女要精練能干了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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返城以后1975〈2〉街道鄉辦“訪問小組”培訓會議

在我的日記中有這樣的記載——1975. 9.26 星期五 陰,陣雨 ……下午街道鄉辦“訪問小組”培訓會議,由卞同志講解訪問工作的打算。4時結束。

這是我在病退返城剛滿一星期的時候,被里弄指定參加街道鄉辦的“訪問小組”的工作。我找到當年保留下來的工作手冊,確有相應的會議筆記和工作記錄,較為完整地展示了當年上山下鄉工作在基層——街道與里弄——的重點內容,從一項具體活動中看到當年尚在“廣闊天地煉紅心”的知青所不知道的在自己背后發生著怎樣的事情。

鄉辦訪問小組  [1975]926日下午

范圍:上山下鄉回滬青年。

要求:通過訪問,人數清、情況明,體現黨的關懷,有利于今后動員。

1,各里委到目前[]止實際回滬青年人數。

2,回滬青年中的先進典型(積代會代表等)。

3,思想動態如何?

①正常探親,[分為]即將回去、春節前后(1個月)。

②有思想問題、不想走的(幫父母小生產,找對象,已婚,等等)。

③有具體實際困難(本人有病正在治療或搞病退,家長有病需要照顧,已婚回滬生產)。

【憶與議】

從上述“要求”里可以看到,當年上山下鄉的知青離開城市之后,是受到何種程度的“關懷、重視”,每個里委要把知青的人數和回滬離滬的動向掌握得一清二楚。如此待遇,恐怕是“革命隊伍”中再特殊的“工種”都享受不到的,除非是喪失了基本的公民權。

最后編輯網中人 最后編輯于 2015-01-06 12:09:2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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·續上·

方法:[訪問]小組由鄉辦統一組織,統一布置任務,分頭到里弄,在支部領導下進行工作,會同上山下鄉干部。貫徹四結合方法。

1,上門訪問與深入動員相結合,對沒有任何理由長期在滬者進行宣傳動員。

2,上門訪問與物色先進人物、發揚先進相結合,了解先進、宣傳先進。

3,上門訪問與關心訪問相結合,對確實有病、家庭有困難、新近回滬的青年表示關懷。

4,上門訪問與內部整頓小白卡相結合。

【憶與議】

那個年代里有層出不窮的“N結合方法”。真真假假、虛虛實實,在那時已經是心照不宣。如今唯有一件事使我感到新奇:當年對上山下鄉知青建立了內部的“小白卡”。查閱我的日記,也確實有過相應的記錄——1975.10.29 星期三 陰 今在居委整理“小白卡”。——但是究竟是何等模樣,沒有記載,亦無記憶。很可能與公安部門“人口登記卡”(簡稱“口卡”)有類似之處?關于“口卡”,參見《七十年代中期上海的人口登記卡》。


制度:

學習,參加里委學習([每星期]二、六)

碰頭匯報,8點[在]鄉辦碰頭,一周匯報一次(星期一下午)

【憶與議】

難怪乎我在翻閱自己的日記時會感到奇怪,一個剛剛返城、還沒有安排工作的病退知青會參加里弄的“四委班子”的學習,原來,是因為自己置身于街道鄉辦組織的“訪問小組”,所以要與里弄干部們一起直接受控于上級的指導指示指令指揮。


注意事項:

1,要求工作過細、耐心,談心方法。

2,抓緊、盯牢(對里委上山下鄉干部,他們是向導),發揮其他青年、退休工人的力量。

3,注意掌握政策。屬于政策性問題,不隨意答復。

①特困:獨子,獨女,多子女、身邊無人。

②病退。

③轉點:自己掛鉤、自己聯系。

④借糧:i,已在搞病退者;ii,有病治療,暫借1個月,要求本人寫信[由]當地轉糧。

⑤證明:確因生病、家庭困難,超假者可出證明。

⑥補助問題(聊補):大困難、多補助,小困難、少補助,特殊困難再照顧,沒有困難不補助。補助面占30%左右,平均金額30元,最低不低于20元。經濟困難者,父母單位解決(申請補助或借支),車費自負,里委可幫助聯系反映。社會救濟戶由鄉辦解決。

⑦所謂“迫害”問題,迫害與否由當地組織下結論,回當地解決。

【憶與議】

上述注意事項中,有意思的是七個具體的政策性問題,無一不是涉及到知青切身利益,為什么不能公之于眾?“訪問小組”成員只有“義務勞動”的義務,所以“不得隨意答復”。這也正好說明那些“政策”中存在不少可以“隨意”發揮的空間,只不過掌握那樣的權力的人隱身在“訪問小組”之外。

·本節完·

最后編輯網中人 最后編輯于 2015-01-06 12:16:1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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養成了記筆記的好習慣,還原當年知青生活的經歷。拜讀了網中人的佳作,敬佩您在逆境中奮發上進的精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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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    我沒有大返城的經歷,對相關細節的了解是空白,特別是對所有政策性的救助、補助沒有關心關注。在網中人的文字敘述中補課解讀。謝謝網中人的辛苦寫作。請注意休息,調節活動。保護好自己,細水長流!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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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復 5樓靜思的帖子

謝謝靜思朋友的關注與鼓勵!我只是想把積存三四十年的“破紙碎片”整理出來,讓大家知道一些曾經發生過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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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復 6樓野歌的帖子

謝謝野歌朋友的關注與鼓勵!
我的“返城以后”系列中的內容,在時間上是在我個人病退返城之后、知青群體“大返城”之前,即1975年9月~1978年4月。其中涉及到鄉辦系統的一些工作情況。估計在“新編方志”中不會有類似的內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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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好!那個時候我們都有記筆記的習慣,只是沒有保留至今。你是有心人,用最有說服力的日記,把經歷的事點點滴滴的還原,不得了??赡隁q不饒人,保重身體為重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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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復 9樓阿元妹的帖子

謝謝阿元妹朋友的關注與鼓勵!
知青史不僅僅是知青的事情,還涉及到很多方面。而這些方面現在很少有當事人的回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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