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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去的夏晚一景 [復制鏈接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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銀光圖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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過去的夏晚一景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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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夏天來了,我們幾個老頭子聚在一起喝茶聊天,聊來聊去,不知怎么就說起了過去夏天屋外吃晚飯的場景,你一句我一句,熱鬧得很。

    那時候,我們家那一片的居民住房大多是簡屋,比棚戶房好不了多少,住房面積小不說,通風也很差。大熱天,太陽快下山的時候,積聚在屋子里的熱氣散發不出去,房間和客廳里像蒸籠一樣。房子里面熱得進不去,一到吃晚飯的時候,幾乎家家戶戶都在家門口的空地上潑些水,支起小飯桌,放好小板凳,端出飯菜吃晚飯。就這樣,夏天的傍晚,弄堂里馬路邊的一張張小飯桌,成了這一片居民區的一道街景。

    那時的我也就五、六、七歲的樣子,一到晚飯時分,只要有機會,就和幾個鄰居小孩湊在一起走東串西。誰家飯桌上發生了什么事情,哪家吃魚哪家吃肉全都了如指掌。弄堂口的阿三頭考試都是5分,飯碗里多了一只荷包蛋;馬路對面的小五子調皮搗蛋被他爸敲了三記毛栗子全都一清二楚。


    我家隔壁后房間是寶寶家,寶寶的媽媽是紡織廠里做檢驗的,人長得文靜,衣服穿得清爽,和周邊那些整天呆在家里買汰燒,蓬頭垢面的家庭婦女確實不大一樣。不要說穿衣戴帽不一樣,就連小飯桌上擺的東西也不一樣,盛飯用的是金邊小碗,筷子用的是紅顏色的漆筷。菜的量雖然不大,但看上去總是那么精致,品種也比別人家多那么幾個。在寶寶家的飯桌前,幾乎每天都能聽到這樣的對話,“噢吆,寶寶娘,儂屋里額小菜老好額嘛!”

    “嘸沒啥,嘸沒啥?!睂殞毮锖苁亲缘?,滿臉堆笑,客氣地應答。

    “儂今朝買額帶魚老好額?!?/font>

    寶寶娘用手中的漆筷指指帶魚說:“不好額帶魚,再便宜我也勿要額。迭額是新鮮額帶魚,我買回來先爆腌,再油煎,老下飯額?!?/font>

    寶寶家的飯桌與眾不同,自然而然就成了我們這幫走東串西小孩子重點關注的對象。有細心的小伙伴發現寶寶家的油煎帶魚端進端出好幾天了,好事者就走到寶寶家飯桌前對寶寶說:“儂屋里廂帶魚吃了三天還嘸沒吃脫,再勿吃脫要壞脫額!”寶寶勿響,打起架來,寶寶絕對是我們的手下敗將,這個時候他哪敢吱聲。寶寶娘不高興了,板起臉,大聲對我們說:“關儂啥事體!統統回去吃飯?!蔽覀円粠妥右缓宥?。

    吃飯最爽氣的是阿四頭家,他們家從阿大到阿四頭,清一色的男孩子。桌上的碗全是粗瓷大碗,筷子長短不論,四個男孩面對大碗飯大碗菜,猶如風卷殘云。記得有一回,他們家改善伙食,做了兩大碗豬肉白菜燉粉條,四個男孩子大叫好吃,頃刻之間,一掃而光,阿四頭娘什么也沒撈著。望著四個打著飽嗝的兒子,阿四頭娘只好一邊撩起圍裙擦擦手,一邊開心地只搖頭。


    在我印象中,最有意思的還是在內河航運公司當船員的悅成。悅成不經常在家吃飯,輪船返航了,他才有機會回家吃晚飯。夏天悅成回家吃晚飯,斜對面路燈下就是他吃晚飯的專用地盤。嚴格地說,悅成的重點不是吃晚飯,而是喝老酒。他喝酒的排場極為簡單,一張方凳、一只小板凳。方凳上是一雙筷子、一只盛滿白酒的玻璃杯和一份油紙包的熟菜,紙包里通常是豬頭肉。碰到悅成的老婆高興了,再加一碗青殼螺絲。悅成一邊喝酒一邊看看馬路上來往的行人,喝到興頭還會哼上幾句小調。我們圍看的小孩沒興趣聽他的小調,倒是對他下酒的豬頭肉很感興趣,悅成偶爾也會大方一下。我記得我就吃過悅成下酒的豬頭肉。酒喝完了,來上一碗米飯,拌上青殼螺絲湯,呼啦呼啦,悅成就結束了路燈下的晚餐。

    晚飯的嘈雜過去以后,天也黑了下來了,接著就是一片收拾桌椅板凳的聲音。小飯桌搬了進去,竹床竹椅、藤椅躺椅搬了出來,大蒲扇搖了起來,一天當中最為放松和休閑的時光。


    許多年過去了,人們的住房條件得到了極大的改善,夏天傍晚那一張張擺在露天的小飯桌再也難覓蹤跡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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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編輯方方土 最后編輯于 2019-06-08 22:26:50
本主題由 管理員 野歌 于 2019/8/5 21:44:44 執行 設置精華/取消 操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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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已經消失,留在記憶中的上海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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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68年以前,我家在徐家匯天主教堂后墻那片,典型的本地人院落,一面朝南一排房臨街都是各種小店,鐘表店,米店,等等。后面一個外院子,東西兩排房,都有雙扇黑漆雙環側門,住房都是木質排門,鏤空花格子那種古色古香的,院子里有石榴,葡萄架。里面是朝南的兩扇黑漆雙環墻門,墻上有鏤空的青瓦壘花窗,進墻門,迎面磚雕照壁,大天井,四角種石榴,正面大客堂,兩面廂房,后面有墻籬笆小花園。

    夏天的時候,這兩進院的男女老少都是在院子的自家門前,搭方桌骨牌凳,晚飯后,藤榻,竹榻,春凳都搬出來,小孩多的,就用長凳架門板,各家圍一片,喝茶吃西瓜說悄悄話。綠豆百合粥是連鍋穩在水盆里,西瓜是吊在水井里。端午節各家湊在一起包粽子,中秋節都把月餅切成小三角,人人可以嘗到不同內容的月餅,還有馬奶子葡萄石榴等等水果。

    這種日子,溫馨有序安逸,想起來都令人回味無窮。    我情愿住那種平房院落,不愿意住火柴盒一樣的樓房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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