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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鬼、老舉和老鬼三 [復制鏈接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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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鬼、老舉和老鬼三



    前些日子聽到一首滬語歌,也就是用上海話寫的歌詞,用上海話唱出來的歌,歌名叫《老鬼心不死》。啥個叫“老鬼”?歌詞里有一些解釋,“頭勢越來越清,門檻越來越精,老底子故事,越來越多,夜里廂困覺,越來越少”、 “酒量越來越好,血壓越來越高,袋袋里鈔票,越來越多,雄性荷爾蒙,越來越少”。一句話,社會閱歷越來越豐富、生活經驗越來越多、處理問題的門檻越來越精的老男人。

    把“老鬼”用作名詞,指老男人,這是一種解釋??纱蠖鄶等瞬蛔鬟@樣解釋,如邵宛澍著《上海閑話》說,老鬼指的并非老家伙,而是指精通或者熟練某種事物,打游戲機,就是“小鬼”最“老鬼”,吃蟹,就是老饕最“老鬼”。錢乃榮等編著的《上海話大詞典》中說,“老鬼<形>經驗豐富;資格老;精明:跳舞伊頂~?!卑选袄瞎怼碑斪鲂稳菰~,好像更符合上海人的使用習慣。

    一臺電腦出了問題,有人幾個鍵盤一敲,解決了,大家豎起了大拇指:“老鬼!”這個“老鬼”并不是指這個人是老鬼,而是指這個人解決電腦難題的經驗老道。上海人日常所說的“老鬼”總是特指做某種事情或者處理某種問題而言的,沒有籠而統之稱某人為“老鬼”。就拿上面那個修電腦的人來說,對于修電腦此人稱得上“老鬼”,可他不會做家務,做起飯來戇頭戇腦,“一眼勿老鬼”。

    當然,“老鬼”有時也會代指經驗豐富的人,但這種情況不是很多。比如,上海話當中有句熟語叫“老鬼失辟”就是一例。這句話的意思是某些方面的老手恰恰在這方面失手了。這里的“老鬼”看上去是名詞,但實際上是一種省略,完整的意思應該是“老鬼的人”。天天跑菜場的張阿姨今天買了半斤死蝦,可以稱之為“老鬼失辟”;十六七歲的打游戲高手今天栽在一個菜鳥的手里,也可以稱之為“老鬼失辟”。這里的“老鬼”與性別沒有關系,與年齡也沒有什么關系,不一定非要“夜里廂困覺越來越少、雄性荷爾蒙越來越少”的老男人。


    既然“老鬼”用得很多,那么這個詞是怎么來的呢?我到現在還沒有找到答案。這里可以提供兩種說法。一種說法是與船上的輪機長有關。在船艙里負責輪機的船員見不到太陽,被人稱為鬼,而輪機長是頭,所以就叫老鬼,輪機長的手下分別是二鬼、三鬼、四鬼……在這么多的鬼中,要當上輪機長,成為老鬼當然需要一定的資格,要有豐富的經驗和精明老道的解決問題的能力。

    還有一種說法則要繞點彎子,說是與廣東妓女有關。首先,上海話當中“鬼”和“舉”同音,而古代廣東人稱妓女為“老舉”。這個說法來源是清代學者袁枚的《隨園詩話》,書中說:“廣東稱妓為老舉”,聽說還有一些書如《浮生六記》也佐證了廣東人稱妓女為“老舉”。古代的廣東人稱妓女為“老舉”也許確有其事,但這個“老舉”與上海話里表示精明老道、經驗豐富的“老鬼”到底有沒有關系呢?有人說有關系,但沒見到有說服力的證據。

    說到“老鬼”還可以說說“老鬼三”。首先可以肯定的是,“老鬼三”是名詞?!渡虾T挻笤~典》中這樣解釋:1、指人(貶義);2、指不便言明的事物;3、月經。

    其實,上海話當中的“老鬼三”意思相當靈活,可以根據當時的語境,代指很多東西。女人可以說“老鬼三來了”,男人也可以用“老鬼三”代指男性生殖器官?!安槐阊悦鞯氖挛铩币灿泻芏嗖煌那闆r:

    一種是代指有些忌諱的東西,這些東西不好明說。如舊時放在家里的棺材,只要提到,往往用“老鬼三”代稱;醫院里遇到不大好的毛病,有時也用“老鬼三”代稱。

    一種是實在說不清的東西。比如天上飛的飛碟,過去不知道怎么稱呼,大家就會說:“格格老鬼三,弗曉得到底是啥物事?!?/font>

    一種是兩人之間交流不想讓別人知道?!吧咸四脕眍~老鬼三,我用脫一半?!钡降资鞘裁礀|西?只有他們倆知道。


    一種是名稱很長或者很復雜,人們交流的時候就一言以蔽之“老鬼三”。

    “老鬼三”有一種說不清講不明的意思,這就常被舊時的說書先生用來擺噱頭。有這么一段:“張家娘姨清早開門,來一陌生人,問張先生來勒屋里伐?突然,迭額人將門關上,叫娘姨不許開口,右手拿了一根硬繃繃的老鬼三,塞在娘姨腰眼里,娘姨曉得出毛病了,已經來不及了,怎奈老鬼三抵在身上,哪里敢開口?”聽上去好像是手*(音qiang),到底是不是手*(音qiang)?結局到底如何?還要聽說書先生下回分解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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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編輯方方土 最后編輯于 2019-07-05 11:46:03
本主題由 管理員 野歌 于 2019/8/5 21:42:25 執行 設置精華/取消 操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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土哥,這篇文有意思,上海夜話。說不清道不明,用在那里卻清清楚楚。有很多公開的秘密確實不宜直接表達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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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中國文字有一字多音多義,地方方言更復雜。上海話很難用標準國文表達,尤其口頭語。
    老鬼,普通話詞意指的很明確,就是有一定閱歷且有一定年齡的人。上海方言中的老鬼,方方土表述的蠻清楚了,一,指有閱歷的中老年人;二,是處理事物事件各種人事矛盾和技術難題,有相應超于常人能力的辦法。延伸到物體、事物、實物的“老鬼三”,又是另一種隱喻或隱語,不可公示或明言直指的物事對象,可以用“老鬼三”代替而做到讓接受表述方心領神會,乃至明白所知,達到一種默認、默契以及領悟。
    鬼,上海讀音ju,老鬼讀成老ju,這個讀音在江南容易理解,在北方語言慣性思維就難以明白。由此推及演繹,處理事物矛盾的手段方法老到稱謂“老鬼”,以及對一些物事物體實物隱喻隱語性的稱謂“老鬼三”,北方人聞之就會一頭霧水。
    方言也經受社會文化的檢驗,或生存或淘汰,并趨于更廣泛共解和融合,這不是一味保護可以阻擋。比如,阿拉和我的關系,青少年上海新生代越來越棄用阿拉,而運用“我”,只是在讀音上用“wu”,接近“wo”。上海方言保護實踐中,多數人已經棄用單詞,生僻用語,有的藝人用來考觀眾,表達竭力維護方言的用心。諸如此類,用心良苦可以理解,但是,淘汰是趨勢也是方言運用與普通話靠攏的歷史走向。語言和時代和社會發展緊密關聯,保護不等于守舊。方言革新是社會文化變遷的必然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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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 上海作為國際大都市,上海方言不至于日趨沒落,但是持方言交流的人群和方言詞匯的使用量,兩者均日趨減少是大勢所趨。
   我們上一代使用的方言詞匯,昂三、霞起以及四馬路、煙紙店……,我們這一代已經不用了。我們這一代使用的方言詞匯,崗卵、傻逼以及插兄、協?!?,我們下一代也不會再用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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